9月，游本昌在北京走了，隔了一天，刘欢也在上海走了。还没等人回过神，10月的日历翻过去，又传来四个名字。最年轻的那个，41岁。 四个人，有人演了一辈子老太太，67岁才拿奖；有人理工科出身，65岁才当上影帝；有人把杂技塞进了芭蕾里；有人唱古风歌唱了七年抗癌路。 他们走的时间挨得太近，近到让人来不及一个一个消化。先问一句：当告别变得密集，我们到底在送别什么？ 牛大妈走得安详 10月7日上午10点27分，彭玉在珠海走了，93岁。消息是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发出来的，很短，就几行字。很多人看到“彭玉”两个字愣了一下，再看到《东北一家人》才反应过来，哦，牛大妈。 那张脸比名字好使。刀子嘴豆腐心，管着一家老小，嘴上不饶人，锅里永远给留着一碗饭。2001年《东北一家人》播的时候，彭玉已经67岁了。 她1934年生在哈尔滨，17岁上话剧舞台，1964年拍第一部电影《千万不要忘记》，演的是丈母娘，那年她才29岁。 之后几十年，戏没断过，名气一直不温不火。丈夫1995年走了以后，61岁的彭玉拎着行李去了北京，从头开始。这个岁数搁别人身上该琢磨退休了，她倒好，事业刚起步。 2001年，她凭《月圆今宵》拿下金鸡奖最佳女配角。同一年《东北一家人》播出，牛大妈成了千家万户的熟人。 后来《空镜子》《浪漫的事》，演的都是妈，每个妈都不一样。 从17岁到93岁，七十六年和表演拴在一起。走的时候在珠海，安安静静的。那个在电视里操心了一辈子的老太太，这回真不用再操心了。 理工出身晚成大器 彭玉走后不到二十天，10月26日，戈治均在北京病逝，90岁。陕西人民艺术剧院隔天发的讣告，很多人看到“西安交通大学水利系”那一行，以为自己看串了。 没看串。戈治均1936年生在山西运城，1956年考进西安交大水利系，正经的理工科路子。1960年毕业，他没去修水库，一头扎进了西安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。四年后调到陕西人民艺术剧院，从此在舞台扎了根。 话剧演了几十年，《雷雨》《一双绣花鞋》《保卫延安》，一部接一部。影视圈认识他，是1992年《秋菊打官司》里的李公安。 戏份不多，那张脸往镜头前一搁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基层民警。后来《背靠背，脸对脸》《二嫫》，配角演了一堆，每一个都稳。 真正的高光来得晚。2001年，65岁的戈治均凭《押解的故事》拿下第21届金鸡奖最佳男主角。 拍那部戏的时候，他从勘景阶段就跟着剧组跑，提前把警察戏服穿上找感觉，跟导演聊剧本聊到半夜。一个演了大半辈子戏的人，面对一个新角色还肯这么磨。 后来《龙年档案》的龙福海，《走向共和》的荣禄，《白鹿原》的鹿泰恒，一个是一个。90岁走的时候，讣告上写的是“人民表演艺术家”。这个称呼搁他身上，不虚。 舞者编导相继谢幕 戈治均走后的第二天，10月27日下午1点16分，赵明在上海病逝，66岁。中国舞蹈家协会发的讣告，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作品：《闪闪的红星》《霸王别姬》《红楼梦》。 普通观众对这些舞台剧可能不熟，但有一部戏很多人听过，杂技剧《天鹅湖》。 2004年在上海大剧院连演20场，把肩上芭蕾塞进柴可夫斯基的音乐里，让杂技第一次有了“剧”的样子。后来这部戏演到了俄罗斯、美国、日本。 赵明1960年生，1974年入伍，从舞蹈演员一步步走到编导岗位。 排《闪闪的红星》的时候，剧本前后改了17稿。他说过一句话，为人民而舞。这话搁别人嘴里可能是口号，搁一个改17稿的人身上，就是干活的方式。 66岁，在编导行当里正是还能出东西的岁数。人走了，那些还在演的戏替他站着。 四十一岁戛然而止 10月最后一天，吾恩走了。41岁。伴侣在微博上发了一句：“小伙伴们，吾恩昨晚凌晨走了。”就这一句。评论区里歌迷在反复叮嘱保重，好像多打几个字就能把人拽回来。 吾恩唱古风。《忘羡》《人间纵我》《煮酒听雨》《同道殊途》。不听这个圈子的人可能一个都没听过，但在广播剧和古风音乐那一块，这些歌是一代人的学生时代背景音。 2019年12月，他公布确诊胃印戒细胞癌。医学上管这个叫“胃癌之王”，恶性程度高，早期没什么特异症状，容易被当成胃炎糊弄过去。 他跟这个病搏了将近七年。手术、化疗、复发、转移。2026年3月因为肠梗阻做了第三次大手术，那时候已经骨转移了。 8月31日他自己写，已经到了疾病末期。9月初发了一篇长文，说不怕死，最怕的是喜欢他的人难过。 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，病到后来唱不了了。可他在身体还撑得住的时候，还在写，还在录。 七年，两千多个日子，最后换来的是一条十几个字的微博。没有长篇悼词，没有告别仪式，干净得像他歌里的留白。 41岁，搁哪个行当都是正当年。那些歌还在播放列表里躺着，唱它们的人没了。 结语 秋天叶子一片一片掉，看久了会习惯。今年这几片掉得太密了。93岁的彭玉，90岁的戈治均，66岁的赵明，41岁的吾恩。 岁数差了一倍还多，行当从话剧到舞蹈到古风音乐。有一件